原来，钱也有没有用的一天

卢沟子的天空

昨天我上班时，坐在百家乐桌子面前， 百无聊赖，没有玩家。

   宁波老头推着一辆助行器缓缓走来， “侬好！ 老头。” 我
向他问个好。

   他笑笑朝我走来， “ 今朝哪能？”我问他，“ 伐好。” 他
回答我。 这回答在预料之内，没啥惊奇的。

   随后， 我慢慢“开导” 他， “不要白相了，老头， 不会赢的，
都是输的。侬看看这些发牌的， 一个个脸色那么难看， 侬就更加
不会赢了！”


   "今朝输了一千多， 没关系的， 钞票对我来说，恩么（没有）
用场了。到这里来玩的老头老太都是这样的想法。”漏风的牙齿，
说出漏风的话。

   “钞票多了给儿子嘛！” 我说，

   “ 不能给儿子， 给了儿子害了他。” 我不懂他的故事， 也
不知道他背后有什么故事。


   听到他说这句话， 心里感到莫名的凄凉。 钱没用了， 说明人
的末日将要来临。

   想起几个星期前， 有个广东老头来玩的情景， 虽然我得到了
他很多的小费，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 我替他悲伤着。。。




   这个广东老头至少有八十几岁了， 从小在米国，会说英语。坐
在轮椅上鼻子还带着氧气管。


   他喜欢玩百家乐， 每次来都有个小老太跟着来， 起先我以为
是他的老婆， 后来才知道是他的妹妹。几个星期前， 他的妹妹犯
了一个伟大的错误， 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的氧气瓶四十分钟要换一个新的， 否则就没有氧气。 看他
在换气的时候， 由于短暂的缺氧他换气的手都会颤抖。 可见，
他停氧气一分钟都不行的。 然而， 那天， 正当他换气的时候，
换上来却发现是旧瓶子，没有氧气的！

   他妹妹才发现不好了！ 哥哥立马要去（死）了！ 她赶快连
奔带跑地到停车场去取新的氧气瓶，她的哥哥几乎要昏厥过去。。。
老头靠在轮椅上脸色苍白， 几乎死掉。 短短几分钟， 好像漫
长的等待， 终于拿来了氧气瓶， 救回了老头的命。 但是，很
伤他哦， 装上了氧气之后， 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手还是
那样无力。

   后来又来玩过两次， 已经换了照顾他的人， 那是个男护工。
很认真照顾他，他把他推到桌前坐着， 老头买好两千的筹码，
给男护工三百， 让他也去玩老虎机，就是别忘了给他拿氧气瓶。

   老头是我们最喜欢的客人， 他给我们很多小费， 身体那么差，
我们很惭愧拿了小费还让他输了那么多， 虽然我们无法控制。

   他每把帮我们买十几二十美金的奖励， 中一把我们可以拿一
百左右， 不中的话全部输掉。说真的， 我自己去玩都不舍得买
那么多，那是要输很多钱的。可是， 他就不厌其烦地帮我们每个
为他发牌的人买。 我们恨不得发出好多奖励来， 他赢我们也赢。
可是做不到。那天他输了四千。

   看到他换氧气那么难受， 好像我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气也短
了。。。很替他难受。

   从来没见他子女陪着来， 例如父亲节什么时候。 也没见老太
婆来， 看来他的生活里缺少温暖。我寻思， 每回来输几千， 给
小费出手那么大， 可能钱对他来说已经没啥用处了！

   他的生命可以说以天数来计算了， 最近已有三个星期没来，
不知他还好不好。 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对我们来说，易如反
掌； 可是对他来说， 那是奢望。 我不曾想过， 呼吸咋会那么
难呢？但愿他好好的，还能再来玩， 给我们好多钱。


   那天虽然从老头那里挣了好多小费， 但我的心情快乐不起来，
我为他的疾病难过悲伤。

   听了宁波老头这么说， 我才真正知道， 原来钱也有没有用的
一天。